鄂尔多斯高原的阿尔巴斯山脉崖壁间,留存着无数北方游牧民族的岩画遗迹。这些以磨刻、凿刻为主的石上艺术,跨越新石器时代至明清,承载着匈奴、鲜卑、突厥、蒙古等民族的生产生活、宗教信仰与艺术审美,是北方游牧文化遗产的核心载体,也是黄河文化与草原丝绸之路文明交流的鲜活见证。受自然侵蚀、人为破坏影响,这些“石头上的史书”正逐渐损毁,传承面临严峻挑战。数字化技术的发展,为鄂尔多斯岩画保护传承提供了新路径,既是守护文化根脉的迫切需求,也是激活游牧文化当代价值的重要路径。。
一、鄂尔多斯岩画的文化价值与保护传承现状
鄂尔多斯岩画是北方游牧文化的珍贵实物见证,具有不可估量的历史文化与艺术价值。岩画广泛分布于鄂托克旗乌仁都喜、苦菜沟等核心岩画群区域,共同构成了体系完整的游牧文化遗存。2011至2012年间,《鄂尔多斯岩画》《鄂托克岩画拓片集玉粹》《祖先的印记——鄂托克岩画》相继出版,系统收录当时已发现的绝大多数岩画,厘清了其年代序列、题材分类及赋存特征,为后续研究保护奠定基础。其中,《鄂托克岩画拓片集玉粹》留存岩画原始纹理,另两部专著以高清照片呈现原生状态,形成立体资料体系。前述成果出版至今已十余年,其间新发现的遗存数量较多,因此有必要对其进行系统性重新整理。目前,相关研究仍有待进一步深化。
2023年6月以来,通过多次实地考察,陆续发现20余处未被收录的岩画及符号遗存,进一步拓展了岩画的分布与题材范围。现有研究明确,岩画题材涵盖动物、狩猎、游牧、祭祀等,既反映了游牧民族经济形态转型,也承载着其宗教信仰与审美,其中古突厥鲁尼文铭文的发现,更关联突厥汗国历史、草原丝绸之路等重要议题,为游牧文明研究提供了珍贵实物依据。
尽管保护工作取得一定进展,但岩画生存现状仍不容乐观。自然层面,阿尔巴斯山脉干燥多风、昼夜温差大,导致岩画严重风化、剥蚀,部分出现裂缝、脱落,刻痕逐渐模糊;人为层面,矿山开发、放牧、游客刻画等行为,进一步加剧损毁,部分岩画所在山体被破坏。目前,学界开展了基础保护研究,地方文博机构完成部分核心岩画高清拍摄与三维扫描,国家也提供政策资源支持,但传统保护模式存在局限,难以实现长效保护与广泛传承,数字化已成为必然趋势。
二、北方游牧文化遗产视域下鄂尔多斯岩画数字化保护传承的紧迫性
鄂尔多斯岩画数字化保护传承之紧迫性,由北方游牧文化遗产保护整体格局观之,主要体现于以下三端。
永久留存之实现与保护困境之破解,关键系于数字化。作为不可再生遗产之岩画,依附山体而存,传统物理保护手段仅可延缓损毁进程,风化与人为破坏之根本问题未得解决。高清拍摄、三维激光扫描等数字化技术,精准捕获刻痕、纹理诸细节,构建数字孪生模型,原始信息得以完整保存。纵使实体遭毁,数字版本仍可永续存留,“石上文明”之传承遂成可能。贺兰山岩画之数字化实践实例可见,高精度三维模型能完整记录病害状况及赋存环境,为科学保护提供支撑。
文化价值之激活与传播之推进,重要路径在于数字化。鄂尔多斯岩画多分布于人迹罕至之山区,大众对其价值难以经由传统传播模式获知。地域限制可借数字化技术打破,线上展厅、VR/AR体验等形式,使岩画得以走出深山。抽象图案经解读还原,转化为易懂文化故事,游牧民族生活图景与精神世界由此直观呈现于公众视野,文化传播力增强,文化自信建设获助力,由此可见。
学术研究之深化与创新之推动,重要支撑来自数字化。实地考察与拓片分析乃传统岩画研究之所倚,效率低下且或致二次破坏。岩画信息经数字化处理,转为可检索、可分析之数据,完善数据库得以建立,研究者遂获便捷安全之研究载体。相关研究之深入开展由此推动。文创开发与文旅融合亦可依托数字化成果获取素材,保护与利用之可持续循环,实例已显。
三、北方游牧文化遗产视域下鄂尔多斯岩画数字化保护传承的实践路径
岩画保护之现状与游牧文化传承之需求相契合,数字化保护与传承工作应秉持“保护优先、传承为要、创新赋能”之原则,构建涵盖“采集—存储—传播—利用”之全链条体系,具体可在以下四个方面予以推进。
精准化之数字化采集体系亟待构建。岩画之分布格局及保存实况被用以制定科学之采集标准,核心岩画群及新近发现之遗存,采用高清拍摄、三维激光扫描与无人机航拍等技术手段,刻痕、纹理及其周遭环境得以精准捕捉,数据之完整性与准确性由此获得保障。2023 年在阿尔巴斯山发现的唐代古突厥鲁尼文铭文,其细节之处借助显微扫描技术还原原始形态。采集所得之数据经分类整理,并对核心信息加以标注,标准化数字档案随之建立,保护之基础因而得以夯实。
智能化数字存储与管理平台之构建。岩画数字化管理平台依托于大数据及云计算技术而搭建,所有数字数据被整合其中,集中存储、分类管理与高效检索得以实现。数据备份功能、病害监测能力以及权限管理模块为平台所必需,以防数据遗失,定期实施备份操作。核心岩画群所处环境与风化状况,借助物联网技术实现实时监测,病害风险预警由此及时触发。新发现之岩画及其印记(符号)研究成果,纳入平台之中,数字资源更新机制遂得以建立,游牧文化遗产数字资源库由此逐步成形。
数字化传播模式之创新实践。线上数字展厅与VR体验项目被打造而出,公众无需远行即可近距离观览岩画。短视频与科普图文以通俗易懂为特点,经由新媒体渠道广泛传播,文化故事借此获得解读,年轻群体关注度随之提升。校园与社区成为数字化成果落地之所,科普活动频繁开展,岩画文化渐次融入基础教育与日常生活,公众保护意识由此培育,游牧文化基因亦获传承。
数字化成果之创新利用得以推进。秉持“保护为主、合理利用”之原则,数字化成果与文创开发、文旅融合及学术研究实现深度融合。以岩画题材为素材所开发之文创产品,具有游牧文化特色,使岩画文化融入日常之生活。草原旅游资源结合之下,数字化文旅体验项目被打造而出,旅游之内涵由此丰富,文旅融合亦获推动。研究接口开放,学界获数据支持,游牧文化相关研究遂得深入展开,保护与发展共赢之局得以形成。
鄂尔多斯岩画者,北方游牧文化之瑰宝也,承载千年文明之记忆,其保护与传承,系乎文化根脉之延续与民族精神之承继。数字化时代来临,岩画之数字化保护与传承,乃摆脱保护困境之现实路径,亦为激活文化当代价值之关键举措。唯依托数字化技术,科学而完善之保护传承体系方能构建,使此等“石头上的史书”跨越时空界限,焕发新生机,令北方游牧文化遗产于新时代中永续流传。(作者：鄂尔多斯市社会科学研究中心 乌日根宝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