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员:冯治玲)雨刚停。巴里坤大河机场的停机坪上,积水还未收尽。大大小小的水洼铺展开来,像谁失手打碎了天空的镜子。云层压得很低,灰白银色的,层层叠叠,却在天地尽头撕开一道细缝,漏出一抹淡金霞光,落在湿漉漉的跑道上,映出两道长长的光。
两架飞机静静泊在机位。红尾翼在灰白天地间格外醒目,倒影落在水里,微微晃着。地勤人员穿着反光背心,在积水间穿梭,脚步踩碎云影。旅客们拖着行李箱走向舷梯,有的走得急,衣角带起细碎水花;有的走得慢,频频回头,像是要把这座戈壁机场的模样多看几眼。
我站在候机楼檐下,看这熟悉又崭新的画面。巴里坤的天总是辽阔的,天山横亘远方,如一道沉默的脊梁,晴时黛色,雨后便笼在薄零里,朦胧得像幅水墨。机场嵌在戈壁与草原之间,小小的,却稳稳托住每一次起飞与降落。
停车场那边,雨后的光景湿漉漉的。新栽的小树还撑着支架,叶片挂满雨珠,风来时轻轻一颤,便抖落几点碎光。一排车子静静停着,车身被雨水洗得发亮,车窗上映着流动的云。有人撑伞走过,伞沿滴看水,脚步匆匆,是赶机,还是接人?在这座小机场里,每个身影都有故事:离家的不舍,归乡的急切,还有像我这样守着的人,看着别人的离别与重逢,心里也涨起潮水。
雨后风凉,裹着草原和泥土的气息。我想起初来时,戈壁的风刮得人脸疼,站在机坪上,觉得天地大得让人发慌。如今渐渐惯了,惯听引擎轰鸣,惯看行色匆匆,惯见天山沉默守望。 这座机场像戈壁上的一枚纽扣,扣着天南地北的路,也扣着无数人的牵挂。
舷梯旁,一个孩子趴在栏杆上看飞机,小脸上满是新奇;老人被搀扶着慢慢走,脚步里有归乡的安稳;几个同我年纪相仿的年轻人,背着大包,眼里闪着对远方的光。我忽然想起自己初来时,也是这般忐忑又期待。长辈们说,好好干,守好自己的岗。如今站在这里,看一架架飞机起落,渐渐明白“正新诚毅”的分量,不是墙上标语,是每一次认真的检查,是风雨里坚守的身影,是一座小机场稳稳运行的底气。
云层又散了些,霞光更亮了。金光落在机身上,镀一层温润的边。水洼里的倒影随之亮起, 天与地仿佛连成一片。有人说机场最适合告别,可我觉得,它也最适合相逢。每次降落都带着远方的风,每次起飞都载满念想。
雨彻底停了。风过草原,送来青草香气。天山缓缓从雾里显出身形,沉稳地立着,看这座年轻的机场,看来来往往的人,看一架架飞机划破云层,飞向远方。
而我们守在这里。 守这方戈壁的天空,守每一次平安起落,守大河机场,雨后初睛的,又一个寻常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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