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被业界称为低空经济发展元年。国务院与中央军委联合颁布的《无人驾驶航空器飞行管理暂行条例》及《民用无人驾驶航空器运行安全管理规则》于1月1日正式生效实施，随后低空经济概念首次被纳入全国两会政府工作报告，标志着其正式上升为国家战略。在此政策引领下，全国各省市加快推进产业布局，陆续设立通用航空产业综合示范区、民用无人驾驶航空试验区以及低空经济改革试点区。特别值得注意的是，中南地区率先发力，通过打造“天空之城”等示范项目积极抢占产业发展先机。2024年2月，深圳率先出台全国首部低空经济专项立法——《深圳经济特区低空经济产业促进条例》，从制度创新层面为产业发展提供全方位保障。展望2025年，随着低空经济从规划阶段转向规模化实施阶段，作为行业主管部门的民航空管系统将持续发挥关键作用，推动产业实现跨越式发展。
低空经济是一种新兴的经济形态，主要依托于低空空域（通常指垂直高度1000米以下，根据不同地区特点和实际需要可延伸至3000米以内的空域）进行各种以载人、载货及其他作业等多场景有人驾驶和无人驾驶航空器的飞行活动。它以低空资源为关键生产要素，以新型基础设施建设为支撑，以低空活动牵引的相关产业链为主体，能够推动所在地区经济发展的新质生产力。新质生产力以数字化、网络化、智能化的新技术为支撑，以颠覆性、革命性的科技创新为核心驱动力，具有高科技、高效能、高质量的特征。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传统产业改造升级，也能发展成新质生产力” “各地要坚持从实际出发，先立后破、因地制宜、分类指导”。这一重要论述揭示了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内在逻辑和实践路径，也为我们提供了发展低空经济的根本遵循。民航空管应当摆脱传统思维定式，准确把握低空经济发展规律，立足职能定位，发挥专业优势，积极担当作为，努力构建安全、高效、顺畅的运行服务保障体系，共同推动民航、通航及低空经济高质量发展。
低空经济的应用场景日益丰富多元，除飞行培训、短途运输、农林植保、应急救援、医疗救护、基础设施巡查等传统通用航空作业外，无人机已广泛应用于消费娱乐、地理测绘、影视航拍等领域；空中游览、滑翔、跳伞、热气球飞行等新兴业态发展迅猛；无人机物流配送在部分区域已实现规模化运营；森林消防、通信中继、人工影响天气、公安执法监管等创新应用场景持续拓展；eVTOL（电动垂直起降飞行器）作为新型交通工具，也正积极探索城市空中交通领域的实践应用。这些多样化场景对空管服务提出了三重要求：异构航空器协同、高密度运行安全、高频次任务保障。近年来，民航空管高度重视智慧建设，大力推进强安全、强效率、强智慧、强协同的“四强空管”体系建设，“智慧”成为其中的重要一环。智慧空管基于面向多元需求的运行，以最大化保障多元用户的需求为目标，针对有人机/无人机运行、高速/低速运行、管制/非管制运行等不同运行需求，通过智慧手段打造差异化服务能力，优化服务流程，提供不同等级、形式、内容的服务，构建新型运行保障体系，面向多元用户空中服务需求灵活配置资源。同时，空管积极参与低空空域管理改革试点工作，推动出台《国家空域基础分类办法》，致力将G、W类非管制空域纳入国家空域体系。
现行法规体系（包括《通用航空空管运行规定》等）明确规定，通用航空和无人驾驶航空器飞行空域采用隔离飞行优先、融合飞行补充的运行方式。各级空中交通管理机构按照职责分工负责本责任区内通航和无人驾驶航空器飞行管理工作。管制范围外的通用航空、无人机飞行活动的运行安全与管理工作，由从事通用航空、无人机飞行活动的单位、个人及相关飞行管制部门负责。航空器驾驶员和无人机运营人应按照相关法规规章和管理部门的要求掌握飞行空域内其他航空器的飞行动态，采取避免相撞的措施，自行保持飞行安全间隔并遵守国家关于限速、通信、导航等方面的规定。避让规则：无人驾驶航空器避让有人驾驶航空器、无动力装置的航空器以及地面、水上交通工具；单架飞行避让集群飞行。
本人于2024年下半年起常驻浙江新昌万丰航空工业公司，考察过华东通用航空服务中心、千岛湖建德航空小镇、浙江飞流科技有限公司、极目机器人新昌分公司、杭州迅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宁波宝略科技有限公司及宁波咸祥航空飞行营地。空域管理复杂和审批流程繁琐是企业反映最为集中的两大运营痛点。 2023年《中国无人机行业发展白皮书》抽样调查显示，企业用户（测绘、农业等）的空域申请通过率约50-70%。
这一局面的形成，究其原因，一方面是当前多数空管单位监控设备配置不足，仍沿用“民用无人驾驶航空器违规飞行管制应急处置程序”的传统管理思路。由于无法实时获取无人机的型号、外形特征、空间方位、飞行高度、运动轨迹、尺寸大小、颜色标识及数量规模等关键信息，只能采取划设临时隔离空域的处置措施。当前，无人机类型已从传统固定翼、旋翼拓展至复合翼等多种形态。行业企业依托无人机自动化机场与流动工作站，融合数字孪生、5G-A、Remote ID、AI 算力及北斗导航等技术，构建起低空智联、通感一体的应用服务体系，并搭建全域无人机管控平台。用户可通过手机或电脑云平台，于无人机自机巢起飞前远程部署飞行任务。机巢自动研判气象条件，满足要求后启动作业。无人机沿预设路线自主巡飞、采集数据并实时回传，供用户后台监控。任务完成后，无人机返航扫描机巢停机坪二维码，实现精准降落。无人机集群表演时，几百乃至几千架无人机能通过预先编制好的飞行轨迹和位置，呈现出精确编队形成的动态图形。另一方面，由于顶层设计不足，各地发展低空经济存在多头管理，“一站式”飞行审批机制尚未完善，存在飞行计划申报方式单一、飞行审批报备流程复杂、审批时间过长，导致影响低空飞行效率的现象。所以打通多部门联动数据接口，实现军地民设施数据信息共享，才能赋能低空飞行高效运行。目前民用无人驾驶航空器综合管理平台UOM系统作为非生产系统在旅客年吞吐量超1000万的机场塔台带班席位安装就是个比较好的举措，可以为空管处置无人机干扰和冲突解脱提供较直观的参考。2024年民航局新闻发布会公开报道显示，全国机场周边30公里范围的低空监控覆盖率已接近70%。《“十四五”国家空域基础建设规划》（2021-2025）提出：到2025年，重点区域（机场、边境、军事设施、城市核心区等）低空监控覆盖率目标为80%以上。
安全是低空经济发展的前提和基石。低空通常地表地貌更加复杂，除了高低起伏的地形外还有很多建筑物、电网、高塔、风车等障碍物，同时还有随时可能出现的边界层的湍流、气流、风切变等不确定性因素。安全是低空经济可持续发展的先决条件。空管系统作为国家综合交通运输体系、国防体系和应急保障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是运输航空、通用航空和低空经济发展的重要支撑。现有法规体系、情报气象服务保障体系、监管技术手段等对低空经济的安全发展需求都具有较现实借鉴意义，但空管系统也应针对低空新型飞行器的性能和运行特点，开辟新的数字化基础设施和数据中心，实现数字化、协同化、智能化的管理方法，建立健全各类飞行活动的安全运行规则，尤其是统一的运行间隔标准及应急保障机制。需要深化与国际民航组织及国外民航当局的合作交流，积极借鉴欧美先进经验，包括UTM（无人机交通管理系统）、AAM（先进空中交通）和CORUS（UTM系统运行概念）等发展理念。以美国FAA的UTM系统为例，其已实现对400英尺以下空域无人机的动态管理，其中“分层责任”机制尤其值得参考借鉴。同时，需着力加强专业人才培养，协同推进低空运行安全标准的制定与实施，建立健全差异化精准监管政策体系，谱写创新、绿色、数智、融合的交通强国新篇章。
来源：宁波空管站 华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