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员:杨彪彪)飞机这东西,说来也奇,竟能携人飞升于九霄之上,俯视尘寰。我向来以为,人类之智慧,多半用在离地上,而飞机尤甚。它使人摆脱了地之引力,却又将人困于一方铁皮匣中,不得自由。
初登机时,人皆鱼贯而入,循号就座,竟与囚徒无异。铁鸟腹中,人各怀心事,或喜或忧,或惧或盼,却皆被安全带缚于座上,动弹不得。窗外云海翻涌,日光照耀,美则美矣,然隔了一层厚玻璃,便觉疏离,如同看画,终不得其真味。
飞机愈升愈高,地上物事渐次渺小。原本巍峨的山川,竟化作沙盘上的微缩景致;纵横的阡陌,也不过是孩童信手涂画的线条。人居于其间,自是看不见了。我想,若真有神明,其视人亦当如是——忙忙碌碌,奔走东西,自以为经营着何等伟业,实则不过是蝼蚁营巢,转瞬即逝。
邻座的老者忽道:“每次坐飞机,总觉人生虚妄。”我侧目视之,见他鬓发皆白,面容却平静。他续言:“地上那些纷争计较,升到此处一看,竟都微不足道了。”我默然。确是如此,人间恩怨,在地面上时觉得比天还大,一到空中,便知天地本无心,何来恩怨?
机上供应饮食,空乘人员笑容可掬,递来食盒。我揭开一看,是精致的餐点,却冰冷僵硬,失了地气的温暖。想起旧时行路,途中小店,粗茶淡饭,反倒吃得香甜。今人追求快捷,却失了过程的滋味,岂非得不偿失?
飞越山河时,我见下面有时明有时暗。明处是城郭,暗处是荒野。明处人多,暗处人稀。然而不论明暗,终究都在天地包容之中。人居于一隅,常以为自己所处便是全世界,实则不过沧海一粟。飞机令人见之,不知是幸或不幸。
降落时,机身震颤,众人面色凝重,有紧抓扶手者,有闭目祈祷者。直至轮触跑道,方才松一口气,竟有轻轻鼓掌者。我想,人终究是恋地的生物,虽可暂升天空,终须脚踏实地,方得心安。
出得机舱,重回地面,顿觉空气沉重了许多。回首望那铁鸟,静卧停机坪上,再无飞翔时的神气。原来任何事物,离了本该在的位置,便失了本色。
人生在世,有时须离地远观,方能看清全局;但终究要落地生活,方能品得真味。飞机之发明,不独为便利交通,亦为人类添了一双看世间的眼。然这双眼所见,虚实参半,全在乎观者之心了。
天际航线纵横,铁鸟南来北往,载着无数悲欢离合,升沉起落。而天地不言,只是静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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