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都空港七秩辞:风与暖的纪年

风从阿尔泰山的褶皱里来
裹着1956年的雪粒,撞向
那架摇摇晃晃的铁鸟——
临时空地的雪被引擎烫出痕迹
老调度员的羊皮大衣沾着霜
红白指挥旗每挥一次,就把
“走出群山”的渴望,扬得更高
 
棉鞋陷进积雪的声响里
搪瓷缸递过来,砖茶的热气
漫过冻红的指尖,漫过
这片土地第一次与天空对话的心跳
没人觉得冷,连惊飞的飞鸟
都在盘旋里,读懂了
雪地里长出的“远方”是什么模样
 
后来啊,泥泞铺上了沥青
棚屋的灯,换成航站楼的亮
跑道悄悄拉长,直到能稳稳接住
北京的晨光、上海的晚潮
2021年的换牌声很轻
却让退休十年的马合木提红了眼眶
他摸着“雪都”二字,金属的凉
抵不过记忆里,举旗时的滚烫
 
现在的空港,总飘着新鲜的响
滑雪姑娘的雪板轮沾着雪粒
落在地暖上,化成小小的糖
柜台递来的暖宝宝,贴着腰
像递过一捧春天的太阳
广播里的哈萨克语很软
把“登机”的提醒,揉进归人的心房
 
五十万次起降,载着滑雪的约
载着山货的香,载着
山里人眼里,越来越亮的向往
银翼掠过雪峰时,航线织成网
一头拴着“人类滑雪起源”的古
一头牵着,外面世界的热闹与晴朗
 
七十年了,阿尔泰山的雪
还会落在玻璃幕墙上
但空港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
它是风雪里的一盏暖灯啊
亮着,把山里的故事送向远方
也亮着,把远方的暖
轻轻牵进,群山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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