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 证

                              ——是祖国和民航锻造了我 

                              一、民航总局15年

    1958年秋,我们4个解放军俄专的毕业生,由空军分配到中国民航局专家工作室,当年我21岁。专家工作室主任是李树藩同志。其他3人先后到外地进修或工作,我则留在专家工作室做翻译和管理文电工作。不久,到首都机场送苏联专机,一位服务员告诉我说李 平副局长找我。当时,李副局长身穿将军呢大衣,与苏联民航代表在一起,见到我后他对我说:“专机要调机到海参崴,听说航路上有一条冷锋?”我居然对他说:“‘冷锋’我不会翻”,他看着我和蔼地说:“你就翻成冷的风吧”。第二天,李副局长因事来到我们办公室,“哟,小鬼,你在这里呀?”,老同志替我作了简单介绍后,李副局长说:“好啊,军校培养的,翻译的不错,今后要好好向老翻译学习呀”,我听后脸红心跳,惭愧无比。自此,决心刻苦学习,努力工作,尽快掌握工作本领。
     最让我刻骨铭心的是,1962年,我得了一场大病—蛛网膜下腔出血。我躺在隆福医院的长凳上,安若兰医生抱着我的头,第二天确诊后,我被转入重危病房。当时呕吐、昏迷、烦躁,什么也不知道。黄德嘉、张福康两位同志分别看护我两个晚上,当爱人从东北赶来,见我危重立即哭了起来,被李树藩一把拉到走廊,不让她当我面哭泣。经过47天的抢救,身体慢慢痊愈,是隆福医院、同志们和爱人把我从死神手中夺了回来。从此,我下定决心,要报孝祖国,献身民航事业。
    总局15年,我一直在李树藩同志领导下工作。他是一个工作狂,没有休息日,对我要求也极严。1959年,他带领大家将翻译中遇到的辞典中没有的词汇集成册,起名《3000词彚》,后来,又动员大量人力,编辑出版了《俄汉航空工程综合辞典》,为翻译界做出了重大贡献。
    1963年,民航总局业务部门划分为6个局,我在四局外事处任助理员,李树藩同志任处长,我与刘雨辰、王仕雄、李振茂等同在一个办公室,主要负责社会主义国家外事工作。刘雨辰是位老翻译,建国前参加革命,是老大哥。我因大病初愈,大家都照顾我,我也不甘落后,与同事相处融洽。我细读《毛泽东选集》、刘少奇的《论共产党员的修养》和《县委书记的榜样—焦玉禄》等书籍,这对我产生了较大的影响。我处处严格要求自己,严谨做人,努力工作,利用业余时间阅读俄文小说,不断提高外语水平。1965年,前苏联援越军事人员及物资空中过境经过北京,总参、外贸部、外交部及民航总局联合成立《45号任务办公室》,民航由沈图副局长负责,派我做具体工作,任务属“绝密"级。每次任务完成后,由我起草简报。有一天夜里2、3点钟,我所在的外宾接待室工作间的电话响起,是外交部一起搞“45号任务”的同志打来的,说是一名苏联旅游者在首都机场登机时要求政治避难,被苏联大使馆人员带走,要我帮助尽快找到旅行社的陪同人员,于是,我便联系北京各大宾馆,找到他们后,天已大亮。此时,外交部通知我们立即前去开会,于是报告了四局局长何凤元同志,他指示由我参加。外交部的会未开完,国务院外办又召开会议,我又报告了何局长,他仍派我前往参加。会议结束时天已经黑了,于是我赶到何凤元家里汇报,因感到事情重大,他带我到住在楼下的沈 图副局长处汇报。可是没有想到,他对沈副局长说:“这件事情谁也没有跟我说。”沈副局长看看我,严肃地说:“请示汇报、汇报请示,一点不能含糊。”我没有辩解,只是觉得别扭,到了办公室,忍不住对同事们说了此事。“文革”中批斗何凤元,他就此事在全局人员面前向我道歉。当时我未在场,后来听到此事,非但没有高兴,反而感到后悔,悔不该将此事告诉别人。在民航总局工作多年,耳濡目染,始终坚持严以律己,宽以待人。何凤元是一位难得的国际事务专家,新中国第一位驻国际民航组织代表,我非常敬佩他。最让我终生难忘的是,1959年共和国10周年大庆,我参加外国专机接待任务,陪同外宾登上天安门广场观礼台,观看了盛大阅兵和游行,让我为祖国的强大而感到无比骄傲,也更加激发了我报效祖国的决心。
    15年翻译、外事、出国、大病不死、“文革”、干校,风风雨雨,我心中装的始终是祖国,是民航,矢志不渝。我时常怀念以前曾朝夕相处的老同志。梁钟秀,建国前参加革命,为人正派,待人诚恳,堪称表率。黄德嘉,为人耿直,少言语,“文革”中暗中保护了许多同志。卢瑞龄,文革中被错打成“反革命”,但他却光明磊落,绝不牵扯他人……,张乃嵘、徐克继、陈家鋆、王仁静、马联玳、蔡芳……,都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还有一个“特殊的群体”--两航起义人员。我发现,这些同志个个业务精湛,许多精通英语的还能作俄语笔译。他们长时间受到不公平待遇,拨乱反正后才真正抬起头,他们的敬业精神和精湛业务水平,无形中影响着我。 

                              二、风风火火大连机场8年
    
    1973年,为了解决家庭两地生活问题,借大连开航之机,我毅然放弃了在首都和总局的优越工作,调到大连航站。我自学英语,到北京学习国际业务,为大连机场开办国际货运和客运业务。为了学好英语,我提前1小时上班,朗读、背诵;为了跑客、货源,提前1小时出发,电车上读,路上背,有一次居然撞到树上,额头被撞出了一个大血包。外贸8点上班,我经常在8点前就等在他们办公室门前。第一票国际运单被我打废。不过,成绩从此开始。第一年国际货物始发运量25吨,第二年50吨,连续5年翻番,到1978年,突破了400吨。到总局出差,国际业务处郑玉蕴大声喊我:“白广福!”,我答“到!”,因过去在一个单位工作,已十分随便。“知不知道大连国际货在全国排位第几?”我说不知道,“告诉你吧:北京第一,上海第二,大连第三”。
    谈起当年组织国际货源,还真有一些故事。例如,当我来到外贸粮油进出口公司水产科宣传空运事宜,业务员张贵新(后来担任省外贸厅副厅长)说:“有,冰冻大虾。”经一算帐,大家全笑了,因冰冻大虾离岸价恰恰等于大连经北京到日本的空运费。就是这个部门,后来居然成了第一大客户。要发活赤贝到日本,我很振奋,可是,包装是铁桶,铁桶底部扎有6个窟窿,赤贝吐出的粘液全都渗漏出来。几经努力,终于从日本运来泡沫塑料箱,活赤贝空运一发而不可收,1978年冬,仅活赤贝一项就达400多吨。大连—北京间,每天用安-24包机飞一班;北京—东京和大阪之间每周4个航班,每班一个大舱;大连—东京三叉戟包机12架次,北京—东京波音707包机2架次。同时,还开发了活沙蚕、冰鲜鱼、冰鲜海胆、银鱼、鳗鱼苗等。因大连的国际货物给北京方面带来很大效益,北京管理局运输处王继武(后为民航中南局书记)要为我申请300元奖金,300元在当时可是个大数目。开了一阵玩笑后,我回绝了。后来,有人问我为什么?我一笑了之,因为我心中装的是祖国和民航,就这么简单。
    为了开发鲜活商品市场,我经常随外贸部门的同志下到产地。有一年,客户要求沙蚕用海水浸洗后装箱,原来质量最好的代号为203的沙蚕突然大量死亡,一时大家全懵了。于是,我建议直接去产地,到采挖现场,这里是一片盐场。我小时候在海边长大,深知盐场水含盐量大大高于海水。日本商人来大连搞技术交流我都参加,知道沙蚕见淡水会很快死亡,把盐场上挖的沙蚕用海水洗,无异放入淡水,我把想法告诉了张贵新。他恍然大悟,立即发出指令:“203沙蚕全部停止海水洗!”。之后,203恢复发货,成活率100%,重登王牌宝座。当时的总局运输司张文德司长知道此事后,说我把国际货搞神了。当时国家外汇十分紧缺。张贵新告诉我:空运2吨活赤贝,等于一台解放牌汽车;一公斤鳗鱼苗,等于半公斤黄金,我更觉责任重大和光荣。当年,我跟随外贸的周美龙同志到丹东大孤山的河网地区去捕捞鳗鱼苗,看到了捕捞的全过程,也从张贵新那里了解到鳗鱼回游、产卵及整个生长过程和市场情况。不久,我和外贸部门的同志一起,从大连机场乘包机前往丹东接运鳗鱼苗,机场领导和战士列队欢迎我们,情景十分感人。飞行途中,我还观赏到天海交融的美丽奇景,8年后写了散文《天空赋》,发表后受到好评,一位著名作家说,这是他读过的最好的描写空中景象的散文。
    几十年后,有人问我:“你是怎么做出这些成绩的?”我答不上来。后来才想明白:一个脑袋,两条腿,外加一张嘴,勤想、勤跑、勤说,人怕见面,树怕剥皮。昨天如此,今天如此,100年后,我相信还是如此。 

                              三、后16年

    1981年,我奉调沈阳管理局运输服务处任副处长,告别了苦心奋斗了8年的大连机场。说句心里话,我舍不得离开大连机场,但是,命令如山,服从已成天性。
    开动脑筋,大胆实践,终于,在全国旅游工作会议东北组座谈会上,我提出三省联合开辟香港旅游航线的建议,受到一致赞同。从与港中旅谈判到取得国际(地区)航线飞行权,从确定飞行机场到口岸资格等,一关一关闯过来,沈阳管理局的飞机终于飞出去了。沈图局长有一句话:“只有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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