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前的那个下午,风吹散了我们年少的气味。第一次走进即将工作的办公室,刚入公司的我们还带矜持和羞涩,除了简单的客套和自我介绍,就是座位上的尴尬和沉默。“这是来到我们这里的新同事么?可是我们的新鲜血液啊!欢迎!呵呵。”这时一个满脸笑容的中年人走了进来。当时不知道谁说的,这是你们李师傅,这里的元老,马上就要退休了。我们急忙站起来说了一声“李师傅好。”之后。没有想到这位李师傅很是幽默,风趣的语言一扫我们之前的紧张和尴尬,在嘻嘻哈哈中走过了第一次见面,之后没想到更是这位李师傅在我们这个天地中留下了诸多的印记。
李师傅全名李思运,今年57岁,在南航新疆维修基地工作了34年,至今活跃在工作的第一线,工作经验丰富,是一名名副其实的老机务。身高一米七左右,平时爱哼哼几个小曲,壮硕的身体走路时总是喜欢把手背在背后,这也许是他们这个年龄所流行的吧。在他的脸庞上,岁月记取了他的容颜,一道道深深的纹路,见证了寒暑枫露。全年留着一个平头,也许是少年时当兵留下的习惯吧,总给人感觉很是精神。还有不得不说,眼睛很大,漆黑的眸子仿佛盛着一碗糖浆,给人最初的温暖。眉毛宽而不密,眉宇间似仲夏夜的星光有毛茸茸的薄雾给人一种神秘。李师傅幽默说话风趣,丝毫没有他们那个年龄的刻板,有他的地方通常都是嘻嘻哈哈的。很受大家的欢迎。在他的人生又似乎没有半点烦恼,像秋风春雨不死,漫长青春不死,在这个庸扰的世界,他在慢慢看这个世界苍老,很是乐观。
记得公司刚开始评技师时,李师傅同许多人一样开心的报了名。本因按照资历评技师没有任何问题,但偏偏事与愿违,也许因为人多名额少的缘故,当时有个别没有评上技师的老师傅情绪上或多或少都受到影响,对工作也是各种抱怨,甚至有的老师傅都气的住院了。而李师傅却跟没事人一样说了一句“没评上就没有评上呗,没关系。”之后,又像往前一样乐呵呵地投入工作了。虽然李师傅平时乐呵呵的爱开玩笑,但工作上却很认真,格外的心细勤劳。经常在工作上帮助年轻的员工,在年轻的员工的不懂之处耐心的讲解,当还不懂时就拿出纸和笔讲解,似乎不懂得是他自己。有时看见同事工作辛苦,他自己掏腰包请大家吃饭,以缓解大家工作上的疲劳。当然在生活上也不例外,在谁家有困难时又像个好事的孩子一家家帮忙,似乎永远闲不下来忙里忙外的。
终于,在无穷无尽的雨水从灰色的云层上飘散下来,他那英姿勃发的身影在雨中渐渐模糊。李师傅生病了。记得当时李师傅只请了半个月事假,有什么事情问也不说,最后在他家人口中才得知得了癌症。当我们拿着鲜花和营养品来到他的病床前时,却突然发现他苍老了好多,以往的精神消失了一大半,像是时光逆转成红色的晨雾,昼夜平分,和以前比是如此的鲜明。剩下的唯有眼神依旧。“你们怎么来了?”李师傅满脸开心的微笑像极了小朋友初次拿到糖的喜悦。“李师傅,你生病了怎么不告诉我们。”“年龄大了,一点点小毛病,挺一挺就过去了”看着他笑着回答道,我们却语噎了,只有安慰的说:“李师傅,你好好养身体,我们先回去了,等过几天再来看你”
“不用来了太麻烦了,过几天我就回去上班了,呆这太无聊了。等着我啊,哈哈~”一声大笑,像流沙般恒久的岁月,壮阔天晨。果真没有几天,李师傅回到了工作岗位,我们都劝他多休息几天身体重要。可李师傅却说:“这么多工作,我回家休息了,活怎么办,再说在家呆着很无聊的。”然后匆忙的加入了工作之中。
李师傅平时主要负责机轮的分解转配过程中的“抱枪”工作,每天端着七、八公斤的电动扳手,一干就是几个小时,胳膊酸胀自然难免,有时候第二天胳膊都抬不起来。看着李师傅亮晶晶的汗水顺着脸上的褶皱流过太过压抑,找不到释怀的终点。饱满的视线依旧那么坚定,身影还是那么悠然。是啊!他把所有的撒向天地变成雨、变成雪变成每个人眼里的彩虹。
流金岁月、沧海桑田。他经历多少温暖的送别、喜悦的刺伤、玫瑰的花语、梦靥的滋长。却又如年少的我们一样在红日下走过跑道的白线,仰望高悬在世界顶点的一个一个红日,追寻着自己的守望。


